78岁画家每天画800张1场直播卖100万元:不共情普通人(2)
然而,助理的言谈中透出一种担忧:"现在能够接触到蔡老师的人,来了以后都是挑好听的说,觉得是来见"大师"了。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。时间长了,即使是圣人,在这种声音持续影响下,也会产生迷惑。"
这些话或许折射出蔡志忠晚年的微妙状态:他被保护得很好,也被隔离得很远。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、画画、规划未来,他是绝对的中心。
但在这个世界之外呢?年轻一代还有多少人知道他?采访中,他带着几分复杂的语气说:"今天很多人看到我都不是说"我看你的漫画长大的",而是说"我天天听你的抖音"。"这句话不经意透露出,他知道自己的影响力载体已经迁移--从纸媒时代的漫画读者,变成了短视频时代的碎片化听众。他的形象被压缩成一段段金句、一个个标签,在算法推荐中流传。
蔡志忠接受了这种变化,并主动参与。抖音账号有团队运营,他定期出镜,聊孩子读国学怎么不枯燥,聊人生的终极目标等等。最新一则动态里,他在签售会上画了一幅卡通人物坐在一片叶子上的画。旁人问为什么要坐叶子上,他笑着答:"因为高兴。"顿了顿,又补一句:"放个沙发好了。"旁人呵呵笑起来。隔着屏幕让人觉得亲和、幽默、风趣。
他知道面对公众不是在写日记,要谈论公众议题。"我从来都是这样,只讲公众议题,这样才会很受欢迎。"但他也坦承:"抖音前面三个(视频)其实不是我讲的,是AI。它把我讲的话修改得比较温柔,其实不是我的风格。"
对AI浪潮,他也积极拥抱。"AI是一个工具,我可以用AI一年出三万本书。我画《聊斋志异》只画了12个故事,聊斋有943个故事,就可以画八十倍的聊斋。我画六朝怪谈《搜神记》,只画16个故事,人家有2000个故事。像《太平广记》《太平御览》《二十四史》,光《太平广记》就有三万个故事。"
他也会配合直播卖画。据团队透露,目前市场上销售的并非蔡志忠现在每天创作的这些小画。"我们现在销售的都是他之前的作品,量非常大,题材丰富。他的一场直播有时能卖一百多万元,但不直播时销量不稳定。"
蔡志忠的漫画作品。受访者供图
工作室楼梯处放着一幅他临摹的画,原作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奥地利象征主义画家、维也纳分离派创始人克里姆特巅峰时期的经典女性肖像,他的助理介绍说好的时候可卖八十万元,"现在卖六十万也可以,买家多是私人藏家"。蔡志忠相信自己的画会越来越值钱,"将来会更贵"。
他谈到,"世界上最古老的公司叫日本的金刚组,它从578年到今天,(延续了)1448年,就是做建筑。像日本的德川家康家庙、宫殿,都是金刚组做的。他们讲的一句话我很同意,"把一行做到全世界第一,你就不用怕时代的变革"。"
他说:"我要做像日本金刚组式的企业。我的员工的小孩的小孩的小孩,五百年后还在公司上班,那时候我的抖音还在卖我的画。"谈到自己公司的运营时,他会说:"把事情交给员工负责,他(指员工本人)会比(原本的)自己厉害三倍。"
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日复一日的高强度产出。"我目前有六万多张画,价格一张三万、两万、五千、一千的都有。我打算画到五十万张。"
"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"
1948年,蔡志忠出生在台湾省彰化花坛乡三家村。
"这就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,台湾彰化花坛乡的小村庄,红墙红瓦,和模型一模一样。"在杭州西溪蔡志忠美术馆,他向记者介绍他的个人成长经历。
蔡志忠回忆自己两岁就读《圣经》,三岁半能把经文背下来。什么"七宗罪",不说谎、不贪婪、不骄傲、不愤怒……他都记得。"那时候我就想,要做耶稣、诺亚那样的人。"
当时的三家村不大,村里的男孩子很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:拉车的小孩继承牛车,犁田的小孩继承水牛和犁具,都是看得到的,实实在在的。只有他,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么。"我不能说长大后像父亲那样要做乡民代表会的秘书,那是大人的事,轮不到小孩想。"
杭州西溪蔡志忠美术馆展示的蔡志忠全家福 (右起第四位是蔡志忠)。澎湃新闻记者 李梅 翻拍
四岁半的一天,父亲给了他一块灰色石板。他在那上面画画,画着画着就明白了:"这辈子要画画。只要一天给我一个馒头,不饿死我,我就能画一辈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