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姨”落网,“梅姨案”被拐孩子回家后的喜与忧(2)
在一家人的合照中,钟彬(第三排右)站在父亲钟丁酉(第二排右)身后。
给予爱和尊重,也是邓叔环摸索出的,与儿子邓云峰的相处之道。
2020年7月,邓叔环与被拐十余年的儿子相认,并立刻带他回到了湖南郴州,与亲友们相见。
那天,家里操办了多桌酒席,热闹非凡,全村人都来道贺。"每家人都凑了钱,买了好多烟花,从村口就把他接进来。"感受到大家的热情,邓云峰问母亲"这些都是什么人?"邓叔环回忆,"我说这些都是我们村里的人,云峰说会记住他们这份恩情。"
邓叔环告诉南都记者,认亲那年,儿子邓云峰刚参加完高考,随后便选择了在湖南上大专,如今又在广东惠州上班。每逢过节,他常会回家看看,但也依然与养家保持着联系。
对此,邓叔环心态平和,"找到他后,我就想,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好就行。因为他这么大了,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我没有什么权力强制他。他现在也会去看望养家的人,我没有阻拦,这些事情都由他自己决定。"
儿子的懂事也让她十分安慰。"儿子和我们相处,还是比较融洽的,和他的姐姐、弟妹关系都挺好,母亲节还会给我发红包。"
"熟悉的陌生人"
认亲后,有的家庭已经团聚,有的孩子仍在寻找一条真正"回家"的路。
2024年9月左右,被拐19年的欧阳佳豪被找到。相认之初,他的父亲欧阳国旗曾小心翼翼地说,希望以后能带孩子回湖南老家看看,"最好是能回到我们身边生活"。
如今,一年半过去,欧阳国旗称,正与孩子慢慢适应彼此,"他有点内向,今年24岁。"
母亲欧阳春玉告诉南都记者,欧阳佳豪在深圳工作,除了认亲那天,自己与儿子便不曾相见,但偶尔会通电话。她感觉到,儿子可能对家里仍感到陌生,"毕竟那么小,他就被带走了。"
今年春节,她托去深圳的侄子给欧阳佳豪带去了腊肉、香肠。从侄子一家人口中,她偶尔也能听到关于孩子的近况,"他还是挺懂事的。"
欧阳春玉也并未放弃让儿子回家的想法,"肯定想他。今年他肯定要回来的。"
在孩子失而复得后,如何修补家庭的伤痕,并非一蹴而就的易事。
"没找到之前,我们会痛苦。找回来之后,有些问题解决不了,心里还是痛。"欧阳艳娟的儿子礼礼在2005年被拐,失散16年后才与父母相见。
礼礼(左)与父亲(右)。
欧阳艳娟直言,被拐的孩子,能够完全融入亲生父母家庭的"很难、很少",如同"熟悉的陌生人",似乎总有心结和隔阂。她表示,除了认亲那天,后来礼礼很少喊他们"爸爸妈妈"。
礼礼22岁了,目前在深圳就读职业院校。欧阳艳娟说,礼礼喜欢深圳,打算以后找工作也留在当地。对于湖南永州老家,礼礼则相对陌生。作为母亲,欧阳艳娟能体会到儿子的难处。"养父母那边好像回不去,湖南老家这边一下子没法融入进来。我感觉他在学校一个人孤零零的,我们想帮他,又觉得帮不上什么忙。"
但欧阳艳娟仍鼓励自己积极面对。她说,孩子被拐后那些年,自己天天提心吊胆,有种种最坏的猜测,精神备受折磨。相比而言,现在总算放下心来,"还是舒服一点"。
近些年,欧阳艳娟在广东打工,她丈夫在湖南老家办养猪场,随着规模扩大,欧阳艳娟也计划回去帮丈夫的忙。他们盘算着,如果做成功了,能够减轻孩子们的经济压力,以及心理压力。
至于生活中的裂痕,她寄托于时间的力量,"等礼礼毕业出来有工作了,或者年龄再大点懂事了",事情也许会转好。
寻亲路上的同行人
在这条艰难的寻子路上,陪伴在寻亲家庭身边,为他们提供帮助的,还有政府机构、志愿组织等社会力量。
燕子姐是民间公益组织"宝贝回家"的一名志愿者。她曾深度参与"梅姨案"背后寻子,并与寻亲家庭建立了深厚的联系。
她告诉南都记者,许多寻亲家长在找到孩子前没有固定工作、固定收入,"而他们在寻子过程中花费也比较多,寻亲是很大的一笔开销。"为了帮扶这些寻子家庭,志愿者帮助出行、寻人、走访线索的费用都是自行承担,也会给予寻亲家庭力所能及的经济支持和照料。
"我们也在社会上募集资金,找爱心企业以及网络筹款。""宝贝回家"创始人张宝艳告诉南都记者,"如果这些寻亲家庭遇上一些自己克服不了的困难,可以向宝贝回家做申请。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,我们会给这些家庭提供一定经济方面的帮助。"